獨旅攻略｜建築大師出手，東京13座超美公廁地圖

多數人起心動念出發旅行，是為了追求心靈上的解放。但是你有沒有想過，有時身體上的解放也能成為旅行的目的？日本東京就有一項有趣的The Tokyo Toilet計畫，邀請建築大師們將公共廁所化身成為公共藝術，如此一來──一邊旅行，也能夠一邊「解放」。
文_麥信昌/旅讀
圖_麥信昌/旅讀、甲上娛樂

上班下班、上床下床、開車騎車、澆花閱讀，用最懷舊的方式（卡帶）聽聽音樂，用最懷舊的方式（底片）記錄動人的瞬間……獨居在東京市區的平山先生，日復一日過著這樣的生活，外人看來或許覺得一成不變，然而就像他最喜歡的那首西洋歌曲〈Perfect Days〉，他覺得這就是屬於自己的完美日常。這是德國導演文溫德斯受邀前往日本拍攝的作品，不但入圍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，男主角役所廣司亦榮登坎城影帝。

更新都市，就先更新廁所吧！

萬萬沒有料到的是，這部享譽世界的125分鐘劇情長片，原先竟是UNIQLO集團出資打造的四支「業配短片」！

當日本政府為了奧運忙得不可開交的同時，民間企業也盡己所能，試圖翻新社會大眾對於東京的印象。於是UNIQLO執行董事柳井康治發起名為「東京公廁TheTokyo Toilet」的計畫，與澀谷區政府、非營利組織The Nippon Foundation合作，請來包括安藤忠雄在內等16位各界翹楚，新建／改建區內17處公共廁所，希望一洗過去公廁予人汙臭不堪的刻板印象──根據民調，高達九成日本民眾「堅持」不使用公廁。

不幸的是，這16間出自大師手筆的公廁完成後，全球隨即籠罩在疫情的陰霾之下，甚至奧運能不能如期舉辦都是問題。為了讓這些宛如藝廊的空間能夠更妥善地被看見，集團請來標準「日本迷」的文溫德斯（他自稱師承日本國民導演小津安二郎，對東京懷有「鄉愁」）出馬，策畫四支宣傳影片。當文溫德斯親自參觀以後，卻做出以下決定：與其拍四支短片，不如拍一部長片，因為這些作品值得更大的舞臺！

讓小小完美滿布生活

電影《我的完美日常》主人翁平山先生（姓氏出自小津安二郎經典《東京物語》的主角一家）正是一位公廁清潔員。他人看來避之唯恐不及的工作，平山本人倒是怡然自得。他毫無怨言、甚至樂天知命地將每一處公廁灑掃得一塵不染。他的那輛小廂型車上，彷彿變形金剛，可以隨時掏出各種「因應廁所每個小小角落、小小機關而設計的」專用清潔工具。在他的巧手打理下，澀谷的廁所變得像他的日常一樣，完美、守序、井井有條。觀眾就這麼跟著電影鏡頭，一路暢遊東京公廁計畫的成果，心靈似乎也跟著廁所一起被洗滌了。劇中，平山先生說出的許多對白──「這個世界上，其實有很多不同的世界，看起來連在一起實際上並不互通」、「世上有太多我不懂的事了，結果什麼都沒搞清楚，就要結束了」、「為何事物總是很難維持現狀呢」、「下次是下次，現在是現在」──也為這個極富魅力的公廁計畫，下了美麗動人的註腳。

潔淨的地方就有神明

電影上映以來，平山先生迅速累積一批嚮往極簡生活的粉絲，除了生活要規規矩矩、廁所要整整齊齊，還要親自出發前往東京，一探究竟這17間公廁，是否在開放使用以後依然「完美」。社群媒體開始有網紅在公廁門前打卡，專門講解背後設計理念的導賞團相繼出現，乃至一本名為《The Tokyo Toilet Book》的寫真集亦登上暢銷書排行榜，由攝影師高橋洋子掌鏡，拍攝的對象不是人物，而是一間又一間的廁所。

這無疑是一次跨越政府與民間、建築與視覺的成功嘗試。文溫德斯回顧最初願意接下重任時說道：「它們看起來更像是公衛廟宇，美到不像是真的，我喜歡與它們所連結的『藝術』概念。」而役所廣司飾演的平山先生一角，似乎也在傳達日本傳統的宗教觀念──潔淨的地方，就有神明。

每個人心中的完美廁所

讓我們先來看看建築大師們的傑作吧！16位專家當中，包括槙文彥、安藤忠雄、坂茂、伊東豐雄4位，都曾獲得建築界最高榮譽普立茲克獎（另有大眾熟知的巨匠隈研吾）。安藤忠雄作品位在近年都市更新成功的宮下一帶，即使周遭都是嶄新的大型商場，神宮通公園仍舊因為這個公廁計畫，成為人們願意佇足的綠洲，宛如涼亭的空間讓人可以乘涼、可以避雨，也可以單純坐在公園裡頭賞花。造型帶有涼亭感的還有伊東豐雄，三朵棕色小蘑菇彼此位置經過精密計算，能夠大幅度減少視線死角，增加夜間安全性。談到安全性，坂茂索性利用彩色玻璃，把廁所蓋成一間透明屋，不過可別擔心走光問題，因為一旦關門上鎖，四面落地玻璃瞬間變成密不透風的霧面，有沒有人正在使用一目了然。

為了讓公廁計畫能夠汲取更多各方創意，除了建築師外，另有工業設計師馬克紐森、商品設計師田村奈穗、室內設計師片山正通、廣告鬼才佐藤カズー，而NIGO則是知名的潮牌達人／饒舌歌手／服裝設計師，皆帶來不同的活力與能量。比如馬克紐森刻意選擇在高架橋下的角落，建造一間像是哈比人住的小房子；片山正通注重建築本體與周遭環境是否巧妙融入；田村奈穗以摺紙為靈感，讓牆面保留平滑的質感，既前衛又傳統；原以為NIGO會走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路線，創作出一個天馬行空的場域，卻沒想到最終成品充滿戰後美式風情，是一個會讓人想要「上」的廁所。

解放吧！我的完美日常

當然，東京公廁計畫的原意是一新大眾對於東京、對於公廁、對於市容的既定印象，設計理念就不能純以建築角度出發，除了空間本身足夠吸睛，同時也要考量「為何九成日本民眾不上公廁」背後原因。於是在這些設計當中，有的增加聲控功能，讓人不必動手就能完成整個如廁過程，減少與細菌接觸的機會；有的在內外添加光影投放，無論正在使用的或等候使用的，都能同時欣賞藝術，讓公廁成為一個容易親近的地方；有的像迷宮又有的像庭園，讓它不僅具備實用性，也兼具娛樂和觀賞性。

在這個「透過網路就能看見全世界」的時代，隱私幾乎變得不再可能，如廁或許是一天之內少數真正私密的時光，偏偏公廁的屬性，讓私密必須共享，專家們才更需要花費心思破解其中癥結。東京公廁計畫可能會是一個好的開始，就像電影《我的完美日常》將清潔視為使命的平山先生那樣，從日常生活做起，一點一滴化解人們的偏見，進而將這份使命擴及到公廁以外的每個角落。

東京完美「解放」地圖

17個星散在澀谷區的公廁，官方導覽行程分為兩條路線，步行時間加上專人解說約莫3小時。如果按圖索驥自行前往，則蒐集齊全估計需要花上半天。以下精選其中13個作品，你是否曾在東京街頭與之擦身而過，卻沒發覺他們竟是公共廁所呢？

網站_tokyotoilet.jp
導覽_campaign.nearme.jp

01

高架橋底下貌似合掌村建築的「冬菇亭」，彷彿電影《魔戒》的哈比人村，其實是澳洲工業設計師馬克紐曼的創作。造型源自日本茶室、茅舍、寺廟，為車水馬龍的表參道帶來一絲童趣。

地點_里山道千馱谷4-28-1
設計_Marc Newson

02

所以能夠長時間維持如愛斯基摩人冰屋一般的雪白，那是因為全聲控的空間，不必動手就能自動沖水，也是疫情帶給建築師的靈感喔，為車水馬龍龍的表參道帶來一絲童趣。

地點_七子通公園幡ヶ谷2-53-5
設計_佐藤カズー

03

為了符合格局方正的惠比壽車站本體，新建的公廁也以方正為上，完美融入原有地景，不會顯得太過突兀。但是簡潔俐落的百葉窗式裝飾線條，也還是讓它成為一間值得打卡的廁所呀！

地點_惠比壽站西口惠比壽南1-5-8
設計_佐藤柏

04

時裝設計師NIGO跨界打造「廁所」，初體驗就獻給了自己的發跡之地原宿。設計概念來自40年代的美軍宿舍，是不是很像陽明山上的小洋房呢？

地點_神宮前1-3-14
設計_NIGO

05

作品向來強調光線流通的大師安藤忠雄，透過造型前衛的環形圍籬，既保有了公廁本身的私密感，又讓空氣、陽光和花香能夠傳遞自如，無論晴天雨天，都有可看之處。

地點_神宮通公園神宮前6-22-8
設計_安藤忠雄

本文摘錄自《旅讀》168期：打開墾丁真面目，訂閱資訊請洽《旅讀》網站／希望商城。

責任編輯／Vivian Da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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